情郎。

【昊磊】 不甜。

    #演艺圈向。
  #一发完。

  

   南方的雨下得廉价,总是滂沱的。
    雨水顺着屋檐儿滑下,落入地面的水洼中,击起一片涟漪。
    无穷的水仿佛就这么淹了城池。
    刘昊然头一次这么狼狈,他站在街口中央,没有打伞。掩耳盗铃般扣在头上的兜帽已经被水浸透了,连同衣物也黏黏糊糊的紧贴在身上。
    对于雨天,他是一向持有矛盾意见的。
    —————没有强烈阳光的阴郁天气惹人喜爱,但过于潮湿的空气和溅上泥水再也擦不干净的白色球鞋是更让他头疼的存在。
    从前吴磊总是和他面对面坐在阳台的地上,他总在刷鞋。用沾了白色泡沫的塑料鞋刷拼了命的蹭。最大的敌人便是那一小块极其明显的顽强灰渍。
    他咬牙切齿,吴磊便笑,眉眼弯弯的,蛊惑了这个“勤恳人士”的心思。于是刘昊然就将刷子往地上一掷。用覆着厚厚一层泡沫的手去抹吴磊的脸,然后两个人打成一团,弄一身的脏水和清洗液,只得去洗澡换衣才能暂且罢休。
    吴磊不喜欢吹头,嫌麻烦。胡乱裹一条宽大的浴袍就盘腿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指尖在调低了亮度的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或者斗志满满的打开什么游戏开始尽情展示他的“菜鸡”。这时候刘昊然便会拖着长长的吹风机电线过来,皱一皱眉,按着他的脑袋强行将那栗色的发吹成蓬松柔软的样子。
 
    那么这种关系是在什么时候被打破的呢?
    是在人气直线上升通告渐愈增多档期加排加满的时候,还是在连基本的通讯记录都变得惨淡的时候呢。
   
    他们开始天南地北的跑,国内国外的“飞”,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有什么东西就这么慢慢变质了,悄无声息的。像家中冰箱里的那半只西瓜。
    西瓜是很久以前吴磊买的,没有吃完,就搁置在了冰箱的冷藏层里。当四五个月后的某天,刘昊然得以回到家中时。他打开冰箱。便看到那不知什么时候断了电的家用电器里的水果上长了大片的青色菌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他捏着鼻子将它们一股脑儿倒入黑色的塑料袋里,打扣儿系紧,蹬了鞋便出门。去不远处的垃圾站处理。他停留在黄色的线条区域以外,小臂一扬,袋子便完美的落入贴有“不可回收物”字样的桶中。
 
    而丢掉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刘昊然的脑袋混沌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紧抿着唇角向远处眺望。
  
    雨下得更大了。
    好在暴雨之下的凌晨街头是近乎无人的,他才免于被认出来,近而霸占隔天的娱乐新闻头条。
    路口绿灯亮起的时候他决定不再停留于原地,便开始一味的前行。刘昊然没戴眼镜,他的近视算不上严重,但一切仍是模糊的,水彩画儿一般。奋力眯起眼来也是作用甚微。只看到前方昏暗的灯光。
    ——————那是一块十分高大的玻璃宣传板,旁边立着三十几路公交车的站牌。
    刘昊然想起中学时代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没什么名气,走在街上也不被人识得,又负有赖床的毛病,校车是极难赶上的,于是便选择更方便的骑车,以小腿施力努力下蹬,车轮便飞快地转起来,风会吹鼓起衣衫,带着像飞行一样的升腾感。
    他喜欢风,不同的风有不同的味道。
    山间的清朗,花田的馨香,春日的温吞。而吴磊身上总带着风的味道,是雨后的风。略有些湿润且干净的气息。
    刘昊然喜欢圈着吴磊的腰,将他往怀里按。只是简单的拥抱和接吻,从发间到脸颊,再到唇角。可就连最近的一次亲密也已久远,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
   
    之后的他们总吵架,所有的热情和耐心仿佛都在日复一日的疲惫中消磨殆尽,争吵而后便只剩长久的死寂。
    上个星期拍摄娱乐节目的期间,主持人曾在台上询问刘昊然与吴磊的联系频率。他愣了愣,进而才笑了。说。
    ————“大家都比较忙,常联是几乎不存在的。但吴磊的微信和电话我是有的。”
   
    确实这样。
  
  
    先前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总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眼尖的人看出什么端倪,连会面都要再三考虑。其实本没什么的,纵然是普通好友间的私下联络约饭,也再正常不过。可每每在采访中听及对方姓名,还是了了几言带过,装作不太相熟的样子。而现在的“不常联”反倒并非假话了。吴磊的微信和电话等,刘昊然确是都有的,并好好的保存在了单独的分组里。但如若打开会话页面,向上去翻看记录。就发现开始的绵长话语都渐渐被问安取代,末了连“早,晚”的单字都省了,除节日间的群发祝福外彻底失联。当时刘昊然坐在演出室的后台,盯了一会儿,忽然就将手机搁下,靠在皮制椅背上朝天花板望,白炽灯强烈的光刺着他的眼,酸涩和鼓胀的感觉充斥了鼻腔。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吃不消,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疼。他用力的按了按,未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在额侧留下浅浅的红痕。
   
    但那时候的吴磊还是属于他的。
    至少是这样的。
  
    而现在不一样了。
    傍晚刘昊然翻看手机微博的时候偶然瞥见了他的花边新闻。不知哪家狗仔拍摄出难辨真假的照片,却又尺度极大,似是拥吻。他强压下不满,深吸口气开始拨号,响铃三声,吴磊便接了起来,只是声音闷闷的,刚睡醒的样子。 
   他问。
———— “怎么了。”
    是寡淡而疏远的口气,使得刘昊然的怒意仿若干柴遇烈火般灼灼燃烧起来。本来准备好的委婉言辞被抛置脑后,询问的话语一连串溢出喉咙,一句比一句更为刺人,声调渐遇上扬。
    吴磊没有回话,电话那头只残存着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连一声简单的应和都不曾出现。刘昊然急了,指节紧攥着手机的壳子,腕上青筋凸露出来。
    他说“吴磊,你要分手吗?”
  
    只一句,气氛便沉默了。但这种安和就像暴风雨前的片刻平静,会慢慢褪色,最终变成食人的万丈海波。
   
    显然易见。他们又吵架了。这一次吵的更为轰轰烈烈。末了吴磊的声音带了些疲惫,微微的颤着。
    说。
    —————“那就分开吧,刘昊然。”

     风声,雨声,万物的声响仿佛都在那一刻休止,刘昊然愣了愣,那边紧接着就挂了电话。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牵制到了插在床头柜上的充电线,于是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哗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地上。
    狼狈,但却不比当前。
   
    他只能站在高大的宣传板下往上看,宣传板内覆盖着吴磊近期新拍的广告海报,唇红齿白的少年拿着手中的物品笑的明媚开朗。他就这么看着,指尖覆盖在铁皮裹着的边缘轻轻的蹭,湿透的黑色发丝儿滴着水,水珠儿没入衣领而后将那似是从湖中捞出来般的内衫再次浸湿。
    他忽然凑了上去,尚且还挂在发顶的兜帽巧妙的遮住了脸颊,刘昊然的唇贴上了玻璃制的橱窗,冰冰凉凉的触感自皮肤表面传入精神深处,却也未能唤醒他已然痴狂的神思,他的嘴印在海报上少年唇畔的位置,固执且虔诚。眼泪混着雨水顺颊侧滑下也浑然不知,只是轻声的呜咽着,像困于笼中的兽。挣扎到鲜血淋漓也像逢场作戏,只得到徒劳无功。
     现实不允许他演戏,一切的一切都真实的令人无法欺骗自己,他颓废般坐在用于等候的长椅上发呆,湿透的布料带来刺骨的冷,冷的是躯壳,疼的是灵魂。

     雨就这么一直下着,丝毫没有停息的趋势。
     清晨雾霭弥漫开来,刘昊然抬头看了看。
    
      灰暗的天空染了几分淡色的光。
      他知道。
      ——————天亮了。
    
  
全文。完。

“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
   四月里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
   犹如梦中
   就这样到了六月 六月里青草盛开 处处芬芳
   七月悲喜交加 麦浪翻滚连同草地 直到天涯
    八月就是八月
    八月我守口如瓶
    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 你是青天的云
    九月和十月 是两只眼睛 装满了大海
    你在海上 我在海下
    十一月尚未到来 透过它的窗口
    我望见了十二月
    十二月大雪弥漫  ”
   
                        ————《过程》林白。